虚拟货币挖矿,本质是通过大量计算能力争夺记账权,从而获得新发行货币的过程,2009年比特币诞生之初,普通电脑即可参与,但随着“矿工”数量激增,挖矿难度呈指数级上升,专用集成电路(ASIC)矿机、大型矿场成为主流,这一过程曾被视为分布式技术的实践,甚至有人将其类比“数字淘金”,带动了硬件制造、芯片设计等相关产业发展。
繁荣背后隐藏的代价逐渐凸显,以比特币为例,其挖矿依赖“工作量证明”(PoW)机制,矿机需7x24小时高速运行,消耗电力惊人,剑桥大学替代金融研究中心数据显示,2023年全球比特币挖矿年耗电量约1500亿千瓦时,相当于整个俄罗斯用电量的1.5%,或1500万户家庭一年的用电量,除了能耗,挖矿还带来电子垃圾激增(矿机迭代周期短,淘汰设备难以回收)、局部地区电力紧张(如某些依赖“挖矿产业园”的地区曾出现工业用电受限)等问题,使其成为全球关注的“能耗巨兽”。
围绕“虚拟货币挖矿是否应暂停”的争议,本质是经济利益与公共资源、短期收益与长期可持续性的碰撞。
支持暂停的声音认为:挖矿的“负外部性”远超其经济价值,能源浪费与“双碳”目标背道而驰,在全球气候变暖背景下,高耗能的挖矿活动与绿色低碳转型形成尖锐矛盾,尤其在中国“3060”双碳目标下,曾被称作“能耗黑洞”的挖矿行业首当其冲,2021年,中国内蒙古、青海等地叫停加密货币挖矿项目,正是基于这一考量,挖矿可能冲击能源安全,部分地区为吸引矿场,提供廉价电力,甚至挤占居民用电、农业用电指标,违背“能源为民”的原则,虚拟货币价格波动剧烈,挖矿收益高度依赖币价,一旦市场下行(如2022年加密货币寒冬),大量矿场关停可能引发产业链失业、坏账等金融风险,形成“资源空转”的泡沫经济。


反对暂停的声音则强调:挖矿并非“原罪”,关键在于引导而非“一刀切”,挖矿是区块链产业的底层基础设施,为比特币等加密货币提供安全性和去中心化特性,若全面暂停可能削弱中国在区块链技术领域的探索潜力,挖矿产业带动了就业和税收,尤其在能源资源丰富、经济相对落后的地区(如部分西部省份),挖矿曾成为地方经济的新增长点,随着技术进步,部分矿场已开始探索“绿色挖矿”,如利用水电、风电等可再生能源,甚至将挖矿余热用于供暖、农业大棚,实现能源的梯级利用,不应简单否定其创新价值。
“暂停与否”并非非黑即白的选择题,而是考验监管智慧的“平衡术”,全球各国对此态度不一:冰岛、哈萨克斯坦等能源丰富的国家曾一度欢迎挖矿,但后来因能耗问题开始限制;欧盟通过《加密资产市场法案》(MiCA),要求挖矿活动披露能源消耗;美国则将挖矿纳入电力监管范畴,鼓励可再生能源挖矿。

中国的探索具有代表性,2021年9月,国家发改委等部委将虚拟货币挖矿活动列入《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》淘汰类,标志着全面叫停,这一决策背后,是对“能耗优先”发展模式的反思,也是对“科技向善”的坚持——与其让资源消耗在无实际价值的“虚拟挖矿”上,不如将电力、算力投向人工智能、大数据、工业互联网等更能推动实体经济发展的领域。
完全“一刀切”也可能带来新的问题,如矿场转移至监管薄弱地区,反而加剧全球能耗和监管难度,更合理的路径或许是“分类施策”:对高耗能、低效率、违规使用工业用电的挖矿项目坚决取缔;对探索绿色能源、技术创新的挖矿实验给予一定空间,引导其服务于实体经济(如利用闲置算力进行科学计算、AI训练等)。
虚拟货币挖矿的争议,本质是新技术与旧规则、短期利益与长期发展的矛盾,随着区块链技术的演进,“工作量证明”(PoW)机制正逐渐向更节能的“权益证明”(PoS)等机制过渡(以太坊已于2022年完成合并,能耗下降99%),这为挖矿的“绿色转型”提供了技术可能。
对于中国而言,虚拟货币挖矿的“暂停”并非终点,而是产业升级的起点,应继续严控高耗能挖矿,防止资源浪费;可鼓励科研机构和企业研究绿色区块链技术,探索算力资源的高效利用路径,让“算力”从“挖矿工具”变为驱动数字经济的新引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