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指尖第一次划过那粗糙冰冷的砖墙,林晚只当是寻常旧物的触感,后来她才明白,有些墙,一旦你决心撞上去,那碎裂的便不只是墙,还有一颗颗曾以为坚韧的心。
她曾是个坚定的“不撞南墙不回头”的信徒,在小说里,她沉迷于主角们一次次跌倒又倔强爬起的传奇,仿佛那坚硬的南墙不过是通往荣光的必经试炼场,现实里,她亦如是,初入职场,她撞上了“前辈”的排挤之墙,只当是磨砺;创业路上,她撞上资金链断裂的绝壁之墙,咬碎牙关抵押了房产;爱情里,她撞上对方冷漠无情的冰墙,依然固执地用温热的心去捂化那寒冰,每一次撞击,她都默念着小说里的金句:“只要心够狠,墙就能撞穿!”只是,墙依旧冰冷矗立,而心,却悄然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像一件被反复摔打又勉强粘合的瓷器,内里早已千疮百孔。
最彻底的一次崩塌,发生在那个暴雨倾盆的深夜,她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创业项目,因合伙人携款蒸发而轰然倒塌,她独自站在空旷得只剩回声的办公室里,雨水顺着窗缝渗入,冰冷地滴落在她脚边,那一刻,她忽然想起那些被她奉为圭臬的小说情节——主角们总能绝处逢生,柳暗花明,可她的现实,没有编剧,没有主角光环,只有冰冷的雨水和一片狼藉,她伸出手,狠狠砸向面前那堵斑驳的墙壁,指骨传来钻心的疼痛,却远不及心碎的声音来得响亮,墙没有碎,她的手却皮开肉绽,原来,南墙不会为你的决心而动摇,它只会用最原始的坚硬,碾碎你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

“欧耶!”她曾无数次在小说主角成功时,在心里无声地呐喊,那是属于虚拟胜利的欢呼,可当真正的南墙矗立眼前,她才发现,现实从不轻易为你奏响凯歌,那些在键盘上敲出的激昂文字,那些在屏幕前投射的热血情怀,在现实的铁壁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,心碎,不是瞬间的轰然爆炸,而是一点一滴的渗透,是每一次撞击后,那细微却无法忽视的裂痕,最终蔓延成无法修复的废墟。
林晚没有再撞,她坐在冰冷的地上,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掌,也看着那堵纹丝不动的墙,她忽然明白,真正的成长,或许不是撞破南墙的豪迈,而是在认清南墙的坚硬后,依然有勇气转身,寻找另一条或许不那么崎岖,却也能通向远方的路,心碎的声音,是她为曾经的固执付出的代价,也是她告别天真、走向清醒的阵痛。
小说里的“欧耶”属于虚构的圆满,而现实的“南墙”,则教会我们如何在破碎中拾起勇气,如何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,依然选择温柔地对待自己,也对待这个世界,南墙依旧在那里,提醒着每一颗曾经或正在“心碎”的心:有些路,不必走到尽头才懂得回头;有些墙,绕过去,或许能看到更广阔的风景,而那些碎裂的心声,终将在时光里,沉淀为一种更坚韧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