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亚非欧三大洲的交汇处,摩洛哥以其独特的地理位置——北隔直布罗陀海峡与欧洲相望,西临大西洋,南接撒哈拉沙漠,东连阿尔及利亚与马格里布地区——自古以来便是东西方文明交融的十字路口,这一地理优势正转化为金融动能,摩洛哥交易所(Bourse de Casablanca, Casablanca Stock Exchange, CASB) 作为该国唯一的证券交易所,正从区域金融中心向连接亚非欧的“新枢纽”迈进,成为全球资本进入非洲市场、非洲资源对接欧洲与亚洲资本的关键节点。
摩洛哥交易所的历史可追溯至1929年,当时在法国殖民统治下成立,最初仅为少数殖民企业和本地精英提供融资服务,1956年摩洛哥独立后,交易所逐步国有化并服务于国家工业化战略,20世纪90年代,在非洲“经济结构调整”浪潮中,摩洛哥启动金融自由化改革:1993年完成私有化,允许外资持股;1997年引入电子交易系统,实现从传统喊价到电子化交易的跨越;2005年加入“摩洛哥指数”(MASI)期货交易,风险管理工具日益完善。

经过百年演进,交易所已从单一股票市场发展为涵盖股票、债券、ETF、基金、衍生品的综合平台,截至2023年,其上市公司数量超过70家,总市值超1500亿美元,占摩洛哥GDP的比重超过80%,成为该国经济的“晴雨表”与“资本引擎”。
摩洛哥交易所的独特优势,源于其不可替代的地理与经济连接性。
摩洛哥与欧盟签署《联系国协定》,享受关税同盟待遇(工业品免税进入欧盟市场),是欧盟在非洲最大的贸易伙伴之一,对于欧洲资本而言,摩洛哥交易所是进入非洲市场的“低风险跳板”——其法律体系接近欧洲大陆法系,货币(摩洛哥迪拉姆)与欧元挂钩汇率稳定,且政治环境相对稳定,2022年,欧洲投资者占摩洛哥交易所外资交易量的65%,主要聚焦金融、能源与消费板块。

作为阿拉伯国家联盟(AL)与马格里布联盟(UMA)的核心成员,摩洛哥交易所连接中东石油资本与非洲市场,近年来,阿联酋、沙特等海湾国家主权基金通过摩洛哥交易所布局非洲基建与农业,例如阿布扎比投资局(ADIA)持有摩洛哥最大银行Attijariwafa Bank股权,并通过交易所投资非洲可再生能源项目。
随着“一带一路”倡议深化,中国与摩洛哥经贸合作日益紧密,2023年,中摩双边贸易额突破120亿美元,中国成为摩洛哥第一大进口来源国,摩洛哥交易所吸引了亚洲投资者关注,特别是中国资本通过“沪伦通”“中非产能合作基金”等渠道,参与摩洛哥新能源(如太阳能电站)、制造业(如丹吉尔自贸区)项目融资,交易所上市的摩洛哥太阳能集团Masen,已成为亚洲资本进入非洲清洁能源的重要标的。

摩洛哥交易所的成功,离不开其“本土深耕”与“开放创新”的双轮战略。
交易所上市公司以金融(占比35%)、能源(20%)、电信(15%)为主导,板块集中度高且稳定性强,Attijariwafa Bank(北非最大银行之一)、Maroc Telecom(摩洛哥电信龙头)等企业常年占据市值前列,其业绩与摩洛哥宏观经济深度绑定,为投资者提供稳定回报,近年来,随着非洲新能源需求激增,交易所上市的太阳能、磷化工(摩洛哥磷矿储量全球第一)企业成为新增长点,2023年新能源板块涨幅超30%。
摩洛哥交易所对外资持股比例限制宽松(多数行业可达100%),且推出“税收优惠”:外国投资者股息所得税仅10%(低于非洲平均水平),资本利得税免征,2021年,交易所推出“国际板”(International Board),允许外国企业在摩洛哥上市融资,吸引来自西非法郎区、欧洲与中东的企业挂牌,目前已有5家外国企业登陆。
为缩小与欧美交易所的差距,摩洛哥交易所近年来大力推进数字化:2019年推出移动端交易APP,支持实时行情与在线开户;2022年引入区块链技术进行债券清算,结算周期从T 3缩短至T 1;与彭博、路透等国际数据服务商合作,提升市场透明度,外资通过电子化交易占比已达78%,市场流动性显著改善。
尽管发展迅速,摩洛哥交易所仍面临多重挑战:一是市场规模相对较小(总市值仅为南非交易所的1/10),对国际资本的吸引力有限;二是非洲区域经济波动(如邻国阿尔及利亚外汇管制)可能传导至市场;三是本土企业国际化程度不足,缺乏具有全球竞争力的“旗舰企业”。
但机遇同样显著:随着非洲自贸区(AfCFTA)2023年正式启动,摩洛哥作为“区域门户”,有望成为商品与服务的“中转枢纽”,交易所将受益于区域内贸易与投资增长;欧盟“绿色新政”推动下,摩洛哥的太阳能、风能资源(非洲最丰富的可再生能源之一)将吸引更多欧洲资本,清洁能源板块或成“新蓝海”;中国“一带一路”倡议与摩洛哥“2020工业加速计划”的对接,将带动基建与制造业投资,为交易所注入新活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