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年来,随着比特币等加密货币的升温,“挖矿”一度成为热门话题,2021年9月,中国明确将虚拟货币“挖矿”活动列为淘汰产业,要求各地全面清退,在此背景下,一个现实问题浮现:网警能否通过技术手段追踪到比特币挖矿行为? 本文将从技术原理、监管手段、风险边界三个维度,剖析这一问题。

要理解网警能否查到挖矿,首先需明确比特币挖矿的技术本质,比特币挖矿本质上是矿工通过计算机硬件(如GPU、ASIC矿机)解决复杂的数学问题,争夺记账权并获得奖励的过程,这一过程的核心特征包括:
算力集中与节点暴露:挖矿需连接比特币网络,参与全球“算力竞赛”,矿工需通过矿机软件(如CGMiner、BFGMiner)连接到矿池服务器(如AntPool、F2Pool)或直接连接比特币主网,无论通过矿池还是 solo 挖矿,矿机的IP地址、设备算力、活跃时间等数据都会在网络交互中留下痕迹。
高能耗与物理痕迹:比特币挖矿是“耗电大户”——一台高性能ASIC矿机日均耗电可达数十度,大规模挖矿矿场往往需接入工业用电,留下用电记录;家庭小规模挖矿则可能导致用电量异常激增,成为电网监测的异常点。
软件与硬件指纹:挖矿软件在运行时会生成特定的进程特征(如进程名、文件哈希值)、网络端口(如默认的3333端口)等“数字指纹”,矿机硬件(如ASIC芯片)的型号、序列号等信息也可能在销售、维修环节留下痕迹。

基于上述技术特征,网警可通过多维度数据交叉分析,实现对挖矿行为的追踪与定位,具体手段包括:
比特币挖矿产生的网络流量具有“高带宽、持续连接、特定端口”等特征,网警可通过网络监测系统(如深度包检测DPI技术)分析本地网络流量,识别出与矿池服务器频繁通信的IP地址,若某个家庭或企业的IP地址长期向境外矿池服务器(如Foundry USA)发送数据包,且流量大小与挖矿算力匹配,即可初步判定为挖矿行为。
国家电网已建立覆盖全国的用电信息采集系统,可实时监测各用户的用电量、用电曲线,网警可与电力部门联动,重点关注“用电量突增且24小时连续供电”的用户——尤其是工业用户中“名义上生产、实际挖矿”的企业,或居民用户中“单月电费数千元”的异常家庭,2021年四川、内蒙古等地清退矿场时,正是通过电力数据定位了大量非法挖矿点。
网警可依托网络安全态势感知平台,扫描本地网络中的挖矿软件特征(如进程名“xmrig”、文件哈希值“a1b2c3…”),一旦发现挖矿程序,可追溯其安装来源(如下载链接、U盘传播路径),并结合硬件信息(如矿机的MAC地址、硬盘序列号)定位设备使用者,电商平台(如淘宝、闲鱼)上销售矿机、散热风扇等配件的记录,也可作为辅助证据。

挖矿监管并非网警“单打独斗”,实践中,网警可联合发改委、能源局、通信管理局等部门,形成“技术监测 行业监管 执法打击”的闭环,通过通信管理局调取基站定位数据,结合网络IP锁定矿场物理位置;通过市场监管部门排查矿机销售渠道,追溯上游供应链,2022年某地警方破获利用虚拟货币挖矿洗钱案时,正是通过“电力异常 网络流量 资金流水”三重证据链,锁定犯罪嫌疑人。
尽管网警可通过技术手段追踪挖矿,但监管仍存在边界,尤其在小规模、隐蔽性强的场景中,面临一定挑战:
个人或小团队的小规模挖矿(如使用1-2台家用电脑)算力低、能耗不明显,网络流量易被日常上网数据掩盖,仅通过家庭路由器挖矿,流量可能被其他网络活动稀释,难以被监测系统精准识别。
部分挖矿者会采取“跳变IP”“使用代理服务器”“加密矿池流量”等方式规避追踪,通过Tor网络隐藏矿机真实IP,或采用VPN连接境外矿池,增加数据溯源难度,但需注意,这类对抗手段本身可能涉嫌违反《网络安全法》,一旦被发现将面临更严厉处罚。
少数企业以“数据中心”“云计算”“区块链研发”为名义申请用电许可,实际进行挖矿,这类行为需通过实地检查、设备核查才能发现,单纯依赖技术监测可能存在盲区。
总体而言,比特币挖矿并非完全“隐身”,网警通过技术手段与多部门协同,已具备较强的追踪能力,对于大规模矿场、异常用电主体、公开传播挖矿软件的行为,监管几乎可以实现“精准打击”;而对于小规模、隐蔽性强的个人挖矿,虽存在一定监管盲区,但在“全面清退挖矿”的政策背景下,任何形式的挖矿活动都面临较高风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