森林边缘的木屋里,欧弟正对着镜子整理他那件浆洗得发硬的衬衫,他渴望离开这片世代耕耘的土地,渴望城市里传说中金光闪闪的生活,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,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,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一个仅及膝盖的小矮人正站在他的菜园里,好奇地拨弄着一颗卷心菜。
“打扰了,年轻的农夫。”小矮人开口了,声音像风铃碰撞般清脆,“我听到你心中强烈的愿望,我,能帮你实现。”

欧弟愣住了,随即狂喜涌上心头,小矮人摊开掌心,一颗晶莹剔透的种子躺在手心,仿佛蕴含着星辰。“把它种下,”小矮人的眼睛闪烁着神秘的光芒,“用心照料,它会回报你意想不到的财富。”
欧弟毫不犹豫地接过种子,将它种在最肥沃的土地上,他日日浇水、除草,甚至对着它低声倾诉自己的梦想,没过多久,种子破土而出,长成了一株奇异的金色植物,结出的果实不是普通的蔬果,而是一块块沉甸甸、散发着金属光泽的“金疙瘩”,欧弟一夜之间成了富翁,他卖掉了土地,告别了简陋的木屋,头也不回地奔向了城市的霓虹。
城市的生活果然如他想象般绚烂,欧弟住进了豪华公寓,出入有豪车代步,昔日的农夫朋友们都对他羡慕不已,他尽情享受着金钱带来的便利与虚荣,渐渐将森林边缘的小木屋和那个神秘的小矮人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好景不长,欧弟的“金疙瘩”虽然价值连城,却无法像真正的黄金那样稳定流通,起初人们还觉得新奇,但很快便发现这东西似乎会慢慢失去光泽,甚至变得脆弱不堪,更可怕的是,欧弟发现自己的财富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缩水,他试图寻找新的金疙瘩,却发现那株金色植物早已枯萎,再也无法结出果实。
正当欧弟焦头烂额之际,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豪华公寓的门口,是小矮人,他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更加矮小了一些,脸色也略显苍白。

“我们的交易,该清算一下了。”小矮人平静地说。
欧弟又惊又愧: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?我按照你说的做了,我得到了财富!”
“是的,你得到了财富。”小矮人叹了口气,“但你付出了什么,你忘了么?”

欧弟一怔,仔细回想,除了那颗种子,他似乎什么都没付出,他拥有了金子,却失去了对土地的眷恋,失去了与朋友们的联系,甚至失去了当初那份简单的快乐,他变得越来越焦虑、多疑,害怕失去眼前的一切。
“你的交易,是用你的‘时间’和‘情感’交换的。”小矮人缓缓道来,“你种下种子后,每一分‘金疙瘩’的生长,都消耗着你生命中的活力和人与人之间真挚的情感,你看,”小矮人指了指欧弟日渐稀疏的头发和眼角过早的皱纹,“它们都在提醒你交易的代价。”
欧弟震惊地看着镜中的自己,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,如今眼神空洞,满脸疲惫,他终于明白,那看似唾手可得的财富,早已用他最宝贵的东西偿还了。
“我……我该怎么办?”欧弟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小矮人看着他,眼神复杂:“交易已成,无法逆转,但你可以选择如何面对剩下的路,财富本身无罪,只是你在追逐它的过程中,丢失了更重要的东西。”
说完,小矮人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等等!”欧弟急忙叫住他,“我……我想回去,回到我的木屋,回到我的土地。”
小矮人停下脚步,回头露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笑:“那片土地,或许还认得它的主人。”
欧弟变卖了城市里所有能变卖的东西,虽然那堆曾经被视为珍宝的“金疙瘩”如今已变得黯淡无光,不值一文,他带着一身疲惫和悔恨,重新踏上了通往森林边缘的路。
当他再次站在那座熟悉的小木屋前时,发现它虽然破旧,却异常亲切,他拿起锄头,重新开垦荒废的土地,播下真正的种子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汗水浸湿了衣衫,却也让他久违地感到了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