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比特币矿场,机器的嗡鸣声是这里唯一的“天籁”,李伟(化名)坐在监控屏幕前,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,屏幕上跳动的代码和矿机运行参数,像一行行无声的诗,他是一名比特币挖矿者,一个在数字世界里“淘金”的现代矿工,用电力、算法和耐心,在区块链的脉络里书写着自己的故事。
李伟第一次听说比特币,是2017年的一则新闻,那时价格正冲上历史高点,“币圈暴富”的故事传得神乎其神,但他只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,直到2020年,疫情让他的小生意陷入困境,一次偶然的机会,他在一个科技论坛上看到有人讨论“挖矿的本质”——不是投机,而是用算力为区块链网络提供算力支撑,换取系统奖励的比特币。
“这像不像19世纪的淘金热?”李伟想,“当时的人带着铁锹去加州,我们带着矿机去算力战场。”他拿出积蓄,又凑了些钱,在四川山区的一个废弃水电站里,租下了一间小厂房,装进了第一批10台蚂蚁S19矿机,那是他挖矿生涯的开始,也是一场与未知为赌局的豪赌。

挖矿远非“开机收币”那么简单,李伟的生活被切割成两半:一半在矿场,一半在数据里。
矿场的夏天像个蒸笼,为了给矿机散热,24小时空调不敢停,电费账单是他最头疼的“敌人。“一度电成本控制在4毛5以内,才能有利润。”他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看电价表,丰水期的四川水电便宜,他会疯狂“挖矿”;枯水期电价上涨,就得忍痛关掉一部分老旧矿机,矿机运行时发出的噪音,像永不停歇的蜂群,他习惯了戴着降噪耳机睡觉,耳朵里却总能回响那嗡鸣。

另一半时间,他盯着矿池后台,算力是矿工的“武器”,也是“军衔”,他的10台矿机,算力只有110TH/s,在大型矿场面前像“游击队”,为了提升算力,他研究过矿机改造,自学过散热优化,甚至和同行交流过“算力租赁”的门道。“就像农民种地,既要选良种(好矿机),又要看天时(电价),还得拼体力(维护)。”他苦笑。
2021年,比特币价格暴跌,矿机二手价跌了70%,李伟的矿场一度亏损到卖矿机的钱都不够电费,那段时间,他每天只睡4个小时,在矿场和二手市场之间奔波,试图用“以旧换新”的方式苟延残喘。“有人问我,值吗?我说,我挖的不是币,是‘可能性’。”

挖矿是孤独的,矿场在深山,最近的镇子开车要一小时,手机信号时断时续,李伟的工友是几个从四川当地请的师傅,他们不懂比特币,只负责看仪表、拧螺丝,李伟很少和他们聊工作,更多的时候,他一个人守着监控屏幕,看着算力曲线像心电图一样起伏,看着比特币余额每天增长0.0001个——这微小的数字,是他对抗世界的底气。
他也有过“暴富”的幻想,2021年牛市时,他账面上的资产翻了10倍,甚至偷偷规划过“退休后去云南开民宿”,但价格暴跌让他清醒:“比特币不是印钞机,是马拉松。”现在的他,不再盯着短期价格,而是研究比特币的“减半”规律——每四年区块奖励减半,就像黄金越来越难挖,他相信,长期持有“自己挖出来的币”,比追涨杀跌更踏实。
偶尔,他会给家人打电话,说“矿场生意不错”,但从不提具体的亏损和压力,母亲总劝他“回来找份安稳工作”,他只是笑着说:“我在干一件未来会改变世界的事。”他知道,这话说给家人听,他们不懂;说给圈外人听,会被当成笑话,但在这个由代码和算法构建的世界里,他是个实实在在的“建设者”——他用自己的算力,支撑着比特币网络的每一次区块确认,维护着这个去中心化帝国的运转。
比特币价格再次回到高位,但李伟却多了几分冷静,全球对加密货币的监管日趋严格,国内全面清退比特币挖矿后,他把矿场转移到了国外,运维成本翻了三倍;环保压力也让“绿色挖矿”成为趋势,他开始研究天然气发电和光伏供电,试图给这场“数字淘金”披上可持续的外衣。
有人问他:“你还会坚持多久?”他望向矿场上方那片被矿机灯光映亮的夜空,沉默了很久,说:“就像19世纪的矿工不会知道石油会取代煤炭,我也不知道比特币最终会走向哪里,但我知道,每一笔算力,都是在为未来投票。”
李伟的故事,是无数比特币挖矿者的缩影,他们不是投机者,而是数字时代的拓荒者,用电力点燃算力的火种,在代码的荒原上孤独前行,他们的坚守或许不被理解,他们的付出或许不被看见,但正是这些“数字矿工”的汗水与执着,才让区块链的世界多了一份真实与厚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