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川省凭借其丰富的水力资源,曾是中国乃至全球比特币挖矿的核心区域,这里河流密布、落差大,水电装机容量长期位居全国前列,尤其在丰水期(5-10月),大量清洁低价的水电为高耗能的比特币挖矿提供了得天独厚的“能源红利”,比特币挖矿依赖大量算力进行哈希运算,电力成本占总成本的60%以上,而四川丰水期电价低至每千瓦时0.3元甚至更低,远低于全国平均水平,吸引了大量矿工和矿企将服务器部署于此。
据行业数据估算,2020年四川比特币挖矿算力一度占全球总量的50%以上,尤其在甘孜、阿坝、凉山等水电资源丰富的地区,废弃水电站改造的“矿场”、山间的标准化厂房内,数万台ASIC矿机24小时不间断运行,形成了独特的“数字能源”景观,当地政府一度将挖矿视为吸引投资、利用过剩电力的方式,甚至将其纳入“数字经济”的补充范畴。
比特币挖矿的高能耗与“双碳”目标的冲突,最终让四川的矿场迎来“寒冬”,2021年5月,国务院金融委明确打击比特币挖矿和交易行为,四川作为挖矿大省率先响应,6月起,多地监管部门联合行动,对非法矿场进行排查和关停,要求矿工在限期内撤离设备。


这一转折的深层原因在于:挖矿虽消耗水电,但丰水期过剩的电力难以有效存储和外送,而枯水期则需依赖火电补充,反而加剧电网压力;比特币挖矿“出口转内销”的特性(矿工多为外籍,收益流向海外)与国家推动数字人民币、区块链技术自主可控的战略不符,挖矿带来的噪音污染、设备电子垃圾等问题,也使其与四川“生态旅游大省”的定位产生矛盾。
政策风暴下,四川矿场迅速“降温”,大量矿机被低价转卖或运往海外,算力在短期内出现断崖式下跌,部分依赖挖矿的本地服务商陷入经营困境,一场轰轰烈烈的“数字淘金热”就此落幕。

尽管比特币挖矿退潮,但四川并未完全放弃区块链技术的应用潜力,随着国家推动“东数西算”战略,四川凭借清洁能源和气候优势(气温低适合散热),正探索将算力资源从“挖矿算力”转向“数据算力”,为人工智能、云计算、区块链节点等提供支撑。
部分矿企开始转型:有的将矿机改造为区块链验证节点,参与以太坊等PoS(权益证明)机制的链上生态;有的利用闲置厂房建设数据中心,为政府和企业提供算力租赁服务;还有的投身比特币矿机制造、矿池技术研发等上游产业,降低对挖矿本身的依赖。
四川也在加速布局合规的区块链产业,成都已建成多个区块链产业园,吸引了一批专注于供应链金融、数字身份、存证溯源等领域的创新企业,试图将“能源优势”转化为“技术优势”,重塑数字经济时代的核心竞争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