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基金圈,“诺安”二字曾一度与“激进”“高风险高收益”紧密绑定,而其背后的掌舵人蔡嵩松,更以“科技猎手”的形象吸引了无数散户投资者,当潮水退去,人们才发现,这只曾经的“明星基金”更像一把锋利的镰刀,在市场波动的浪潮中,收割了无数追涨杀跌的人民币,也留下了关于投资认知、基金责任与市场生态的深刻反思。
时间拉回到2020年至2021年,正是A股科技股、半导体板块的狂欢时代,诺安成长混合(以下简称“诺安成长”)凭借其极致的持仓风格——重仓半导体、芯片等高波动赛道,净值一度飙涨,单日涨幅超5%成为常态,2020年全年收益率高达35.89%,在同类基金中一骑绝尘。
蔡嵩松“清华博士”“年少成名”的标签,叠加“押注国家战略产业”的叙事,迅速将诺安成长推向神坛,在各大社交平台,“跟诺安”“相信蔡经理”成为散户投资者的口头禅,基金规模从2020年初的百亿级一路膨胀至2020年三季度末的316.37亿元,无数新手投资者被“高收益”诱惑,甚至通过借贷、挪用生活费等方式涌入,幻想着通过“抄作业”实现财富自由。
彼时的诺安,仿佛成了散户眼中的“印钞机”,而蔡嵩松则是那个“点石成金”的操盘手,神话的背后,早已埋下了风险的种子。

投资市场从没有只涨不跌的神话,2021年下半年起,半导体板块进入深度调整期,估值泡沫被挤出,诺安成长的持仓股连续下跌,基金净值也随之“断崖式”回撤,2021年全年,诺安成长收益率-15.32%,2022年继续暴跌-38.96%,最大回撤超过40%,远超同类平均水平。
曾经追捧诺安的散户瞬间从“天堂”跌入“地狱”,社交平台上,“割肉离场”“亏了半套房”“诺安就是我的青春”等哭诉刷屏,有投资者计算,如果在2020年高点买入10万元诺安成长,到2022年底仅剩约4万元,亏损超过60%,更令人唏嘘的是,许多投资者是在基金净值已经大幅回撤后,被“抄底”心态驱使加仓,最终被深套。
诺安的“收割”并非简单的市场波动,而是其极致风格与散户非理性投资共同作用的结果,蔡嵩松管理期间,诺安成长持仓集中度极高,前十大重仓股占比常超90%,且频繁调仓,换手率常年位居行业前列,这种“赌赛道”式的操作,在市场顺风时能带来超额收益,但在逆风时,则因缺乏风险缓冲机制,导致净值大幅波动,而散户追涨杀跌的“韭菜心态”,恰好为这种收割提供了土壤——高点接盘,低点割肉,最终成为基金规模膨胀的“牺牲品”。

“诺安收割了多少人民币?”这个问题没有精确答案,但可以从数据中窥见一斑。
是投资者的真实亏损,根据Wind数据,截至2023年底,诺安成长成立以来的总收益率约12.6%,但若算上2020年高点买入的投资者,许多人仍处于深度亏损状态,以2020年9月(基金规模峰值)为例,当月基金净值约1.8元,而截至2024年6月,净值仅约0.9元,若投资者在该时点买入并持有至今,亏损已超50%,按当时316亿元的规模估算,仅这一批投资者的潜在亏损就可能超过150亿元。
是基金管理费的“旱涝保收”,尽管投资者亏损惨重,但诺安成长每年仍收取约1.5%的管理费(以A类份额为例),2020年至2023年,基金管理费收入合计超过15亿元,这种“赚规模不赚收益”的模式,让基金公司在市场低迷时仍能获利,而亏损则由投资者独自承担,难免引发“基金公司是否与投资者利益一致”的质疑。

是市场生态的扭曲,诺安现象并非个例,它折射出部分基金公司通过“制造明星基金经理”“炒作热门赛道”吸引流量,忽视投资者风险教育的行业乱象,当散户被“收益神话”蒙蔽,忽略了基金的本质是“风险与收益并存”,最终只会成为市场波动中的“炮灰”。
诺安的成长与坠落,为所有投资者敲响了警钟。
对于普通投资者而言,基金投资不是“一夜暴富”的捷径,更不应盲目追逐“明星”或“热点”,在选择基金时,需关注其持仓风格、风险控制能力、基金经理的投资理念是否与自身风险承受能力匹配,而非仅仅看短期业绩,要学会长期投资、分散投资,避免将所有资金押注于单一赛道或产品。
对于基金行业而言,诺安现象暴露了部分产品过度追求短期规模、忽视投资者教育的弊端,基金公司应回归“代客理财”的初心,以投资者利益为核心,加强风险提示,开发更多风格稳健、适合长期持有的产品,而非利用市场情绪“割韭菜”。